♥ 作者: 滑稽今天要摆烂 ♥

她做着彼端的梦

她做着彼端的梦 – 黑沼泽俱乐部

写在开头的碎碎念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写得真的好烂还爱弃坑……但是就是手贱忍不住开个不知道有没有结尾的新坑就来发……真的很对不起。哇,开头就滑跪实在是好糟糕……不过后面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开写惹,不管有没有人看都希望自己能写完这个故事。

像一场由玻璃织成的梦——如果可以这么形容的话。

幽深,破碎,廖远,世界的边界从海岸线延伸到地平线,那是天际所在的地方,而身体被拘于旷野中。殷红的海浪从地表层叠浮现,又悄无声息地化为碎片。

时间仿佛被延伸到极长,又仿佛一瞬过去了一万年,在无尽的收缩与膨胀中,没有什么不是永恒的。

包括那有如零星火点燃起来的幻痛。

刀割般的,细密的疼痛从皮层以下上泛,有如萦绕耳边古老而深沉的低语,所有机能都被调动起来,向着难以言喻的箴言朝拜。

细胞想要挣脱,一切的一切,晨昏与黑暗,一侧的朝霞与一侧消散未尽的昏黑,全部被无形的枷锁困住,它们旋转混合,像被搅拌的色彩,所有存在着的,带着其承受的严刑游离在天地表层,苦痛从中心灼烧起来,湮灭了一切能被定义的标签。

钢筋铁骨【极难:失败】——这是所有生灵都无法清醒忍耐的刺激,从上皮细胞,到血红蛋白,到脂肪酸,你那可怜躯体所被铭刻上的创伤,不着片缕地挂在褴褛的表皮上,它们迫切从这样的宿主上逃离,但仅仅只能迫切。

梦境还在扩展,落在唇齿间的轻吻沾染着血色与铁锈味,也许并不是一个切实的触碰,只是大脑皮层构想出的一片柔软唇瓣,由多巴胺和内啡肽交缠诞产的美妙错觉,像是衔着一束玫瑰,而且还能更具象化,鲜红的,娇嫩的,弥散淡淡香气的,茎干尖刺染血的蔷薇科植株,充盈着意念里稀缺的浪漫属性,只需要一点点,让疲倦的心黏着在短暂的欺骗上。

这是众所周知的,痛楚里无需清醒,变成一团物质,在心尖无力地滚动、爬行。有什么东西搏动着,可能是误入的昨日梦境的碎片,充斥令人不快的累赘的肮脏的重复的凄凉的腌臜的定语。

但也有可能是一把刀,那把插入某人躯体的利刃,刀锋的触感从指尖的神经末梢传递至大脑,无上的中枢神经愤怒着把它带来的感官知觉放在身体里大肆破坏,美妙得令人颤抖。

平心定气【极难:失败】——你的努力,如果说你有所努力的话,那真是一件哀伤的事情,你想在风暴中平稳住你的小船,尽管你知道这并不可能,但不怪你。与其说是这是一场不可能完成的艰难任务,倒不如说这是来自深渊的呐喊。

混浊的太阳仿佛破裂的蛋黄摊在穹宇之上,赤色的海潮层层叠叠,忽而间,所有东西都消失了,融成杂乱颜色的天空地表,浪漫的玫瑰花瓣,困在身上的无间锁链,还有你的血肉。

不,确切来说,是你消失在了这里。

视野中心出现了一团朦朦胧胧的白点,然后不断放大,像是吞噬了周围的虚无,连时间也消逝了,断断续续的语句从世界外跳进来,首先拯救你的是听觉系统,炙热地贯穿了你的螺旋器。

尽管并没有人在呼唤你。

……

“她能出院了,没开玩笑?”擅自闯入耳蜗的首先是一道女声。

“我们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病人的恢复速度的确……”然后是一道男声,他似乎很难言地沉默了一下,接着说,“……很快,事实就是如此。”

“她那么重的伤,输了那么多的血,住进来三天你们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是要我来收尸了,结果你们说她已经恢复到可以出院的水准了,”女人咄咄逼人地追问,“我怎么不知道这小家伙原来还是个超人?”

“这……病人目前的情况我们鉴定过了,虽然看着很吓人,但是那都是皮肤自我修复后产生的瘢痕……她真的恢复得很好。”

通情达理【成功】——他的语气听起来真是很无奈。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我想问问本人意见。”

“如果没大碍的话,她今天应该是会醒过来的。不过在出院之前,我建议再做做心理检查。”

“为什么?”

“这……您应该也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这段对话静默了片刻,女声低低地叹了口气:“好,谢谢。”

五感发达(听觉)——一阵脚步声响起,有人走出了门外,没有对话。有人窸窸窣窣地坐到了床上,捻着被子。

恩槿睁开眼的时候,那名女人正坐在她的病床边沿上,百无聊赖地将目光投下来。

“终于醒了,能记得我是谁吗?”女人开口了。

五感发达(视觉)——也许是刚刚醒来的缘故,眼前的视野并不明晰,也许也有背光的问题,面前的女人面目朦胧,只能大概看见一头乌黑的大波浪,还有应该是很精致的妆容。

“你的房东,”女人自顾自地讲了下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不仅欠我这三天的医药费,而且月末了,你这个月的房租还没给我……真是怪罪孽深重的!”

房东?恩槿的记忆逐渐加载出来,印象里她来天河市只租过一间屋子,那名房东也十分匹配地只出现了一次,随后往日的交流便只有线上每月的租金往来。

尽管是个不甚重要亦不甚熟悉的人物,恩槿还是从凌乱的记忆中揪出了眼前这位的名字。左时雨。

几天未曾动用的嗓子陌生而沙哑,恩槿下意识想喊对方,声音却在喉管里踉跄了一步,磕磕绊绊地丢了音蹦出来:“……时雨。”

她想说的“左”呢?

“啊?”左时雨脸上挂了点诧异,“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不过就算叫这么亲切,我也不会少算你钱的。”

好一个亲切。

恩槿闭了闭眼:“是你救我的吗?”

“当然是咯,那天想给你那儿的家门换个电子锁,没想到啊,你对自己还挺狠的,有这么想不开?”

那天……?

记忆一瞬间闪回到那个午后,日光似乎是猩红色的,水果刀的刀口有些钝,于是她又准备了手术刀片,刀刃很凌厉,从布满疤痕的手臂皮肤上划下去,有一种轻快的感觉。

痛感只出现了稍稍一刻,随即是无知无觉的割裂,皮肤和肉一起绽放,血液打着旋由内而外涌出来,顺着手臂流淌着滴落。

像是睁开了一只猩红的眼睛,刚刚流出的静脉血是很鲜艳的,但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水洼后又显出了微微暗沉的色彩。眼睛不断地产出鲜血,仿佛镶嵌于眉心的殷红宝石融化成红色的河流,瑰丽而神性。

“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你觉得怎么样?”左时雨打量着恩槿,她眨眨眼,“看起来你的确好多了,至少没我送你进来那天吓人。”

她进来的那天,应该浑身都长满了血色的眼睛吧。恩槿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面,却生不出任何感触。她伸着手意图拉下被子,仅仅是简单的动作,手臂传来的刺痛感仿佛都如千针穿透。

没有刀,她屏蔽不了痛感。

坚韧不拔【中等:成功】——万幸的是,这是极为熟悉的痛觉,比起投映至梦境中的折磨,它尚可被神经元所忍受。

“很疼?”一只白皙的手握了上来,恩槿的手被覆在来者骨节分明的指下,温润的暖意顺着肌理沁入骨肉,左时雨抚了抚她的手背,“你的手在抖。”

在抖吗?针扎般的疼痛涌动时,有种麻木的凉意,恩槿摇了摇头,努力坐起身:“还好,出院吧。”

“你这状况不会刚到家就晕倒了吧,那倒霉催的医生说的听起来很不靠谱……你真的要出院?”

“嗯,”恩槿偏过头,“不会的。”

视野的一侧,一行红色的字刚才骤然浮现在眼前,目光在“坚韧不拔”上停留片刻后,恩槿又重复了一遍,“不会有事的。”

只要检定成功了,就不会有任何差错。

“医生还推荐你去做个心理检查,你觉得呢?”

“没必要。”

“嚯,还真是个油盐不进的料,”左时雨拎起随身的小包,“走吧,给你办出院手续。”

……

“我还以为你会多劝说我两句。”

副驾驶上,恩槿扣好安全带,冒出了这么一句。

因为被送医的时候没有带上任何个人物品,所以左时雨邀请了恩槿坐她车回家——事实上,这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什么意思?”左时雨拧动车钥匙,引擎在深秋的寒风里苏醒过来。

“我以为正常人看到我这样都不会想让我出院,而且你看起来很热心。”恩槿顿了顿,“没有骂你的意思。”

“知道,不过自残的人一般都不希望自己被救活吧,让你待也待不住,”左时雨熟稔地把车开出停车场,“而且,我救了你,你都没和我说谢谢。”

“……谢谢。”

“算了,还是别说好了,听着怪违心的。不如听点现实的,比如你现在欠我多少钱?”

“……多少?”

“九千哦,医药费六千,房租三千。”

话题忽而沉默下来。

“太多了?”

恩槿侧着头,望向车窗外,秋天的人行道上总是堆满橙黄的落叶,连河水上也是,道路两侧的景致飞速向后,那些显着萧索的色彩也向后退着。

半晌,她用鼻腔发出了“嗯”的一道气音。

“哈,没关系,不是非得用钱,陪我睡睡怎么样,看你还蛮可爱的。”

通情达理【失败】——如果对方的形象更为典型一些,比如更多汗更臃肿更年迈,那么这句话对生理性的暗示不言而喻,可惜对方是一名女性,这超出了评判认知。

恩槿转过目光,望向左时雨。

开车的年轻女人侧脸秀丽,鼻梁高挺,视线关注着前方的路况,见许久没有应答后,略瞥向她,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早知道不跟你这种小家伙开这种玩笑了,不会给唬住了吧?放心好了,我可不是这么趁人之危的人。”

通情达理【成功】——这个人显然十分恶趣味。

见微知著——从这个视角看过去,她的右手手指甲剪得很干净。

恩槿收回目光,啧舌了一声:“那你可真是够热心。”

“还有更热心的,福利政策要不要,”左时雨停在了红灯前,脸面对着她,“我最近有事,去你那住办通勤会方便点,如果可以,免掉你一半的欠款,怎么样?”

明明面前这个女人的表情挺认真,可总是不免觉得她还在玩味地笑。恩槿犹豫了片刻,偏偏左时雨指尖敲着方向盘,拱火一般催促道:“最好想快一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

分明拥有拒绝的权利,却找不到相应的理由。

手指抓住安全带,恩槿抿了抿唇:“……等回家再说。”

“那我应该可以当你默认了吧,反正最大受益人可是你。”

汽车平稳地驶过街道,最终停在小区楼下。左时雨看着不像老司机的样子,车技居然过分得娴熟。恩槿扶着车门缓慢踏上地面,脚掌的痛感尖锐而凌乱,她定定地站在原地,左时雨拉着行李箱从后备箱走过来。

“怎么,看见我就走不动道了?”左时雨歪了歪脑袋,然后顿悟般伸出了手,“很疼?需要搭把手吗?”

“还可以,”恩槿顺着伸来的手臂,隔着衬衫袖口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借着力挪动步子,“你要住多久?”

无视女孩的嘴硬,左时雨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十天?……感觉也有可能是一个月,说不准。”

“不过,”

握住对方手腕的手忽而被反抓住,左时雨将恩槿往身边带了带,“你现在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对方的手指抵在掌心,仿佛蹿过细小的电流,恩槿试图反握回来,力气却被浑身的疼意碾磨殆尽,只余下欲拒还应似的的无力挣扎。

“用不着。”她的声音听起来多少有些咬牙切齿。

这个女人丝毫没有边界感的把持。

“还有一个问题,”左时雨回望着恩槿,“家里只有一张床吧,晚上怎么睡?”

……

当然是睡沙发。

恩槿睡。

左时雨总算是人性化地挽留了一句:“真的吗?睡沙发对腰不好哦。”

不过恩槿认为这句话里面的象征性更强烈一点,毕竟她看起来并没有兴味听取回应。

裹着被子躺在沙发上,恩槿无言地凝望着天花板。窗帘被拉起来,客厅漆黑无光,意识像是沉溺在柔软的梦境里,酸软无力。

恩槿不得不回忆起来那个错乱梦境。无边的疼痛,分不清到底是躯体化还是自伤时的触感在大脑皮层的映射,直至现在身体依旧处在痛楚的麻木中。

身体自愈的机能强大反而更像是诅咒,其实即便没有任何人出现,她也不会简单地死在一场自伤里,疼痛只是阴冷的定量而已,反倒是左时雨这个变量更为措手不及些。

好像还是第一次被人送到医院。

恩槿昏昏沉沉地思量着。

将眠未眠的朦胧时分,耳边忽然响起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恩槿浅薄的睡意骤然消散,睁开眼,蒙昧无光的暗色背景下果然浮现出了一行字。

五感发达(听觉)——吱吱呀呀的声音,一扇房间门被打开了。

五感发达(听觉)——棉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厚重声,又似乎有踩在草地上的松软声,脚步声由近至远,没入夜幕中。

应该是左时雨上厕所去了。恩槿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卧室的房间,却在下一秒愣住了。

门是关着的。

可她明明只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恩槿从沙发上爬起来,挪到门口,迟疑片刻后,拧下了门把。蛰伏在身体里的痛觉隐隐舔舐过神经末梢,像是扯断了一簇信息流。

五感发达(视觉)——门后是黄昏的小区景象

天际的流云被夕阳晕染得浓烈,红霞和橙光以太阳为圆心向外泼洒,傍晚的风吹不过门框,却能看到成排樟树的枯叶打着旋飘落,落在绿化带的灌木上是连片的金色。

而只是一步之遥,以门框为分界线,原本的木质地板变成了水泥路面,整个卧室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熟悉但陌生的世界。

明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门外却仿佛逆转了时分,恩槿收回握着门把的手,发现门外的光线连一丝也没透进来,就像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投影。

“左时雨?”恩槿皱了皱眉。

内陆帝国【成功】——没有任何回应,也许声音被地板、或者墙壁什么的吃干抹净了,什么也不剩下。

那一声呼喊后,黑暗的空间里像是连一丝声响也没了,门外的树叶纷飞,世界哑然无声,似乎一场默剧。看上去就是会出意外的地方,恩槿退回身,拖着麻木的双腿走进了卫生间。

这里也没有左时雨的存在。

卫生间的小灯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坏了,半亮不亮地悬挂在天花板上,白色的光亮没睡醒似的撒下来。几天前在这留下的血迹看起来已经被清理过,只是砖缝里还若有若无凝了些红痕。

失去意识前随手扔掷的作案工具——一柄水果刀和一片手术刀片也应当是被一并清理了,恩槿轻轻叹了一声,对着镜子抹了一把水。

冰凉的水流划过面颊,寒意顺着细小的绒毛炸开,连带着惊醒了混沌的思绪,恩槿掌心摊开,借着捧水的时间复盘。

她在今天上午,被一个自称是救了自己兼房东的女人领出院,又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同居,准确的说,不管从生理还是心理还是社会关系层面上,她都是弱势的那一方。但是在晚上,忽然响起了莫名的脚步声,那个女人连人带房间也消失不见,还变成了楼下的小区……

简直匪夷所思。

到底左时雨在哪里?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水滴蒸发带来的清冷感愈发明显,恩槿手掌撑住洗手台边沿直起身,却触到了什么更冰凉的物体,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锐利。

恩槿猛地抬起手,白色的台面上静静躺着一片凝着暗红的利器,灯光映照下铁色和寒芒流转。

因为疼痛的缘故,肌肉难以控制,纤瘦的手颤颤巍巍握住刀片,鲜红从指缝间溢出,恩槿举到洗脸镜前,缓缓摊开了手心。

像是一朵彼岸花在血肉上绽开,血液经由新生的伤口冒出,蜿蜒过细密的掌纹淌下,一滴一滴打在洗手台里,被水珠稀释,似絮又似墨般化开。

仿佛神迹一般,忽而显灵的,她用作自伤的手术刀片浸泡在微缩的血池里。恩槿微微抬头,望向了镜子。

五感发达(视觉)——一道略显阴沉的注视,经过光的反射,以镜子为介质,在四目相对间来回辗转。

镜中的少女五官精致,黑色长发凌乱披散在身后,理应是像娃娃般可爱的女孩,脸庞却苍白得像纸。左手握着刀片,红色的血液洇染素白肌肤,恩槿打量着自己,静默地平复躯体的颤抖。

这是昏迷前,恩槿用过的刀片。她记得刚刚没看见过,就像凭空出现一样,压在纤薄的皮肤下。

她现在应该去找左时雨,可是视线触及刀锋的一瞬间,思绪一丝一毫地断线,莫名的情绪从体内升腾而起,缠绕心口。

是惊诧吗?还是欣喜?还是激动?还是各种各样的流窜在身体里的情感?

恩槿几乎抑制不住肌肉的抽动,像是每一个细胞都在痉挛。

食髓知味——无法抗拒,多么趁手的一把工具!人们对欲望的探索天经地义,对任何活跃在大脑皮层的倾向进行扼杀都是最深重的罪孽!

恩槿难以分辨。

习惯了任由情感发挥,好似有一点客观的意识去把握下一刻动作的的桅杆,都是事后难言的羞愧。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肯停下来?

寻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就随意地放逐,只有刀口展开的那一刻才能拉回游离的一点灵魂,她应当也许是一个可憎的人。

不知何时镜中的少女已经挽起了袖子,腕口满是狰狞反复的刀痕。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汩汩涌出,心脏源源不断地泵送,洗手池一点点被艳丽的殷红填满,灯光陷进这个容器,浸染得刺眼。

疼痛感一点一点的褪去,像是随着血液一同流出体外,解脱了什么诅咒。

和那天一样,将刀刃抵在小臂上,从左到右,划开的时候连同脑海中的雾也被吹散。割到了静脉也没关系,她是不会死的,没有任何消毒的东西也没关系,她早试过了无数次。

像是赎罪又或者是自我折磨的扭曲行为,恩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可能身体本能比意识有更强的主权。

“叮铃。”

清脆的,物体掉落的声音。

恩槿骤然回过神来。刀片落在了洗手池里,卡在水槽口。

疼痛仍然萦绕着躯体,恩槿双手摊开放在面前,没有新添的伤口,也没有喷涌的血液,她方才所做的一切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梦。

指尖捻起刀身,恩槿视线投向镜子。

镜子内苍白的精致少女捏着刀片,垂首割开小臂,鲜红的液体漫漫淌下,似是察觉到了注视,少女抬起头来,冲恩槿微微歪了歪脑袋。

恩槿下意识地看向小臂,长袖裹着的手臂完好无损,没有一分血迹。

“你到底是谁呢?”镜子里传出少女轻轻的问询。

沉默地将刀片包上纸巾后放入口袋,恩槿最后回望了一眼镜中无止无休自伤的自己,然后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门外依旧是飘落树叶的小区道路。

似乎没有退路可走了。

恩槿扶着门框迈进暮色的小区,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皮肤上掠过微风,脚下响起踩到枯叶的嘎吱声。

恩槿回首看了下身后,来时的卫生间门口已经匿迹消失,只能看到单元楼的铁栅栏门矗立在风与叶的秋日里,赤色的日光切分出错落分明的影子。

心念一动,恩槿从兜里掏出了两个小方块。

“检定。”她默念道。

淡色的金辉从方块表面浮过,逐渐幻化成骰子的形状,两颗骰子漂浮在空中,飞速旋转着。最终停下时,恩槿的眼前也浮现出一行字。

天人感应【成功】——在这里,空气有种被凝固的不适感,好像有风吹拂过头发,但也许那只是复印过的空气的灵魂,一阵气流,还是一句耳语,都是封存下来的繁文缛节。

恩槿勾勾手指,骰子再度旋转起来,文字也适时地向下延伸。

天人感应【成功】——感官的气息顺着方位延伸,这里的一切呈现出被封装完毕的静止,没有生命,没有死亡。从脚下,世界的起点测量,建筑和自然在超越想象的时间刻度内循环。

内陆帝国【成功】——这里有人的痕迹,没有人的气息,听起来有点悲伤,像是跨越了一整条银河。

骰子又在讲着只能看个一知半解的话。恩槿习惯了这些谜语人的字幕。

有印象起,这两颗骰子就在自己身边,有些时候它们会自己开始叽叽喳喳地在她眼前打字,恩槿也能主动使用它们。出现的字幕前缀倒是没个定数,检定也不清楚标准,不过唯一能肯定的是,只要检定成功了,骰子说的话都不会错。

奇怪的谜语人骰子,奇怪的不死自己,还有奇怪的里世界小区,真是撞上一窝了。

恩槿收起骰子,一点一点探索着小区。

永远悬挂天空的夕阳,连片的灌木和樟树,恩槿沿着大路慢慢走着,周身的景象一成不变,单元楼的金属门牌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仿佛被故意遮掩而去。恩槿试着走到小区大门,可走了许久,身边依旧是看到吐的绿植与高楼。

恩槿皱皱眉,换了条道,印象中原本是围墙的部分居然被贯通到了下一个单元楼,再往下仍然像是被复制粘贴的模块。

这个世界不仅静止了时间,还无限拓宽了小区的范围?

那左时雨究竟在哪里?

事情比想象中棘手许多,恩槿理不清思绪,在这个陌生的地界里也没有任何可以交流的生物。

复盘,她需要复盘。

恩槿续上卫生间里捧水时未尽的思绪。

她在今天上午,被一个自称是救了自己兼房东的女人领出院,又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同居。但是在晚上,忽然响起了莫名的脚步声,那个女人连人带房间也消失不见,还变成了楼下的小区。

她想去卫生间找左时雨,但是洗手台上仿佛凭空出现了一把刀,之后是她自伤的幻觉,还有镜中延续自伤的自己。打开卫生间门后,眼前也是避无可避的里世界小区,接着她进入小区,在循环里找不到出路……

是卫生间的问题吗?是凭空出现的刀?还是是那场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的自伤?

恩槿手伸进口袋,指尖隔着纸巾触摸到刀口,无比真切的锐利感。

可是这二者完全没有明面的逻辑联系。

如果从最明面的地方开始思考呢?

她会看到门后的小区,会进到卫生间,一切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脚步声?

表面渡上鎏金光泽的骰子在空中飞速旋转,字幕从虚空中显现而出。

五感发达(听觉)——棉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厚重声,又似乎有踩在草地上的松软声,脚步声由近至远,没入夜幕中。

踩在草地上的松软声!

恩槿精神一振,转身拨开枝枝丫丫的灌木丛,灌木丛后,不仅是排排樟树,还有连绵的草地。

怪不得她沿着大路什么也找不到。

费劲地挤过灌木丛,光影在这里被雕琢得更加细致,恩槿环顾四周,不远处的树下跪伏着模糊的人影。

如果猜得不错,那个人就是……

“左时雨!”衣服被灌木丛钩住,恩槿踉跄了几步,气息不稳地向人影喊着。

交错的光影下,彼方的人影丝毫未动。

恩槿原本欣喜行进的脚步渐行渐缓,停在了几米开外。

“左……时雨?”

单看那道跪伏的身影来说,的确是有左时雨的味道,只是在远处视野模模糊糊,近了才发现……身影之下,还有具残破不堪的人类尸骨。

没有血腥气息,也没有蛋白质腐烂的恶臭,人影低着头,尸体被笼在暗处,像是和世界融为了一体。

恩槿分辨不出究竟是不是左时雨,汗毛因为莫名的恶寒倒竖。她退后半步意欲掏出骰子,人影却在那一刻抬起了头,将视线投了过来。

“你……!”

眼前的世界旋转晃动,惊讶的话语只道出了一个音节,恩槿失去了意识。

……

醒来时,眼前依旧是固定的黄昏天空。

身体瘫软无力,动弹不得,像是鬼压床里描述的感觉,恩槿倒在地上,针尖似的草叶占满视野余光。

“喂喂,你怎么也进来了啊?”

熟悉的女声过后,随即一个头探了过来。

十月下午的五六点,太阳低低斜挂在天际,照耀的光线是稍显暗沉的橘色,背阳,但离得足够近,于是面前的脸庞也就能看个明晰。

因为是晚上,女人卸了妆,却依旧精致,面孔素净而清新。恩槿不怎么看脸,毕竟平时也和不上几个人打交道,但是想来眼前这副面容是值得多看两眼的,因为很漂亮,恩槿的视线从对方的樱唇向上划至眼眸,女人眨了眨眼,细软的黑色发丝落在她脸上,泛着抓挠似的痒意。

“左时雨。”

动不了四肢,恩槿安静地躺在地上,定定盯了会儿对方后,发出疑问。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我就是……睡觉的时候,好像做了个噩梦,一醒来就在这儿了。”左时雨皱了皱眉头,“那你呢?”

“我是半夜听到有人去上厕所,但是看见你的房间门是关着的,打开门就发现了这里。”

“果然沙发睡着不舒服吧!”

“这是重点么……?”

“重不重点的又有什么关系,”左时雨叹了口气,“反正又改变不了马上要发生的事儿,你不觉得这个体位很眼熟吗?”

眼……熟?

恩槿忽而发觉,自己躺的位置,貌似就是之前看到的尸体的地方。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看见的人影的脸,也的确是左时雨,同样的人,同样的跪伏姿势,唯独不一样的是自己……她被替换成了那位尸体?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她不能动的原因。

“我……会死掉?”

仿佛神秘仪式的场景在脑海中重构,恩槿略带疑惑地问道。

“啊?这倒不会啦,你看我都没事。”顿了片刻,左时雨抿抿唇,眼神飘忽到远方,“是那种精神伤害的事情啦……”

“精神伤害?”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这里的一切都在循环,我们待会儿也会把这里发生的事循环一遍……啊,要开始了。”

玄之又玄的感觉从肌肤表面滑过,树叶晃动,向远处延伸的天空淡紫与霞色流转,一阵喧嚣过后,世界归复了平静。明明周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恩槿却朦朦胧胧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循环从头倒带了。

“唔!”

打断思绪的是一个绵软温热的亲吻。

左时雨半伏在恩槿身上,鼻息喷洒在恩槿瓷白的脖颈,她的脸颊洇起红晕,一只手撑在草地上,软媚地在恩槿耳边吹气。

“刺激么?”

你你你你你你……?!

恩槿心神俱震,手臂却不由控制地抬起,揽住左时雨的腰肢,女孩子的娇躯柔软细腻,像是环住了一潭清水。

她听见自己充满调情意味地说:“喜欢。”

完全不是她的想法呀!!!

黄昏的小区寂静无人,左时雨故意扯了扯领子,于是松松垮垮的睡衣向着肩侧滑落,露出大片的雪白软腻。

恩槿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与同性也好,与异性也罢,她一直孤孤单单的,交流不多,更不用说如此过分的肢体接触,纵然目前尚且隔着一层薄透的衣物,仍抵不住肌肤相亲的羞涩感。

左时雨的眼尾微红,舌尖轻轻舔过恩槿的唇瓣,又伸手探向她的睡衣扣子,每解开一颗,便玩弄似的吮吸着身下的人的娇艳嘴唇。

过电般的刺激在大脑里跳动,如果身体的掌控权还在自己手里,恩槿断然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只是受循环的影响,恩槿的手也应和着探进左时雨衣衫里,温香软玉,对方的肌肤仿佛凝脂,她的掌心一路擦过腰肢,小腹,勾画出乳房的形状后,指尖点在了乳头上。

左时雨娇躯颤了颤,囫囵解下最后一颗扣子,衣衫下的肌肤在缝隙中若隐若现,比起左时雨白里透粉的健康肤色,恩槿更偏向病态的苍白,映衬着青黄夹杂的碎草,仿佛柔弱的吸血鬼女孩被年上人类姐姐捉住,任由处置。

衣物被半剥开,只堪遮住侧乳,,左时雨手掌覆在恩槿的小小乳房上揉搓,半晌后移开手心,双指隔着睡衣夹住那一颗凸显的草莓。

“真色色呀。”

她笑得温情,又充满了玩味。

“只会以牙还牙?”

“不止。”

左时雨浅笑着将手抚顺而下,触及对方的睡裤停下,深秋的寒意已经重起来了,睡裤是长长的一条,没有过多花点。她指尖勾了勾,便轻而易举地扯下一段,露出的白色织物也是简约,一如睡裤的保守风格,只是循环中身下之人双腿欲拒还应的动作映射到恩槿的身上,光洁的大腿和双峰半遮不遮掩在衣物下,那抹白色像是在欲望中攒动,平添多了几分娇嫩的媚意。

白色亵裤随着勾起的手指拉扯往下,丰腴的雪臀一点一点暴露出来,像是缓慢揭开压轴卖品的幕布。恩槿什么也控制不了,她所有的羞涩化为脸颊的红晕,胸膛压着胡乱的心跳,明明伸手就能拦住的动作,却只能感知着肌肤的显露。女人的手势温柔,触摸到小豆豆的时候,恩槿觉得这份熨帖的手法简直勾人堕落。

左时雨的指腹绕着阴蒂轻轻转着圆圈,丝丝缕缕的甜蜜轻吟泄露在无人的绿植草坪上,像是微风般流淌。恩槿肌肤的潮红愈发明显,从脖颈到脸蛋,诱人的颜色沿着她优美的线条攀附,似乎带动着周围的空气也升温。

恩槿觉得自己一定是烧起来了,体温连同疯狂滋生的欲望一并攻入了大脑。

下面被揉搓的时候,恩槿几乎无法自制地喘息,从未体会的快感从下身轰轰烈烈地涌动向上。

恩槿说不清这是什么情况,自伤的时候也有很强烈的刺激感和兴奋感,刀片在肉体上的每一次摧残都有种释然的放松和短暂的解脱。可都不比现在,无边无际的潮水冲刷着思绪,比起自伤以痛苦为底色的消遣,这种刺激是欢愉的,沉沦的。

恩槿下意识想要收紧双腿,可循环中人物的映射让她只能叉开着下体,腰枝迎合着拱起向前探去。

“性欲唤醒了啊。”

左时雨忽然停了手,摸过恩槿的白净无毛的外阴,满手的水润光泽,她亲了亲恩槿挺立的乳头,

“求我,继续。”

浑身燥热被堵在体内不得抒发,恩槿呼吸急促,抓着左时雨的手腕,眼神祈求而沉醉,身体扭动挣扎:“求你……”

恩槿唇齿嚅嗫,半截羞耻的话语封在微微抿动的嘴里,她眉眼弯了弯,一只手撑起身子,一只手攥住左时雨的领口,吻了上去。

“才不求,我自己也可以。”

“嘴硬。”

左时雨不再多说,双指分开蚌肉,水嫩的穴口展露无遗,她食指探了进去,一轻一重地抽插着,汩汩的水声应然响起。

另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传来,比起强行被扩张的痛觉,更多的是隐秘的快意,手指细嫩的肌肤摩擦着穴肉,爱液的加持下顺润无比,被填充的满足感水雾蒸腾般丝丝涌起。

微醺似的交合中,恩槿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她们在车上时的画面,女人漫不经心地调笑着她,右手半握方向盘,指甲剪得干干净净,粉嫩的甲床边缘仅余了一小截白茬。

而那只手现在正侵略性地在她下体进进出出,细长的手指浸了水色的反光。

恩槿忽然明白了左时雨为什么剪着这样的指甲。

“哈,没关系,不是非得用钱,陪我睡睡怎么样,看你还蛮可爱的。”

左时雨开着车,嘴角挂着几分无意的笑。

原来是真的有这个想法吗?

恩槿唇齿间止不住的娇吟如春水泄出池沿,恍惚里想到两个人都是迫不得已,可马上又被下体的刺激打断了多余的思绪,穴口撑得发疼,左时雨又多塞了一根手指进去。

“你……”

恩槿瞪大眼睛,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指根挺进,喘息浪花般起伏。

躯体不遵从意志的行动,手指撑着小穴,撕裂的痛楚像是燃起了一道焰火,短暂地跳动片刻后熄灭,温润的暖意覆了上来,左时雨的手指缓缓地扣弄,快感重新占据了高点。

尽管了解过生理卫生相关的知识,切身实地的体会性还是头一次,仿佛无垠的潮水上涌,没过肉体,没过灵魂。每一寸肌肤渴望着更强烈的宣泄,身下手指的扣动也愈发加快,恩槿笔直修长的腿忽然内收,珠圆玉润的脚趾一并蜷缩,娇吟化成细细的一条线,她颤抖起来,眼神蒙了层迷离的华彩。

说不清那个瞬间发生了什么事,积攒了过多的快意喷薄而出,从脑海滚滚奔向四肢百骸,心跳声震耳欲聋,仿佛喝酒断了片般分不清天日,绵绵的快感却仍在潜意识里蔓延,温柔地挑弄着神经末梢。

书上说,这是高潮。

意识沉睡过去的最后片刻,恩槿听见左时雨……不,应该说是左时雨映射的那个人低声念了谁的名字,然后世界彻底暗下去了,一如她来到这里的方式。

1
查看我收藏的小说

打赏作者

根据实验室最新研究表明:
投喂鸽饲料能有效降低鸽子成精的概率

           

发布者

6 thoughts on “她做着彼端的梦”

    1. 是啦,虽然想借鉴一下不过完全写不会那种感觉,所以有点不伦不类的

评论区互动指引

首先,欢迎你来的为数不多并逐年减少的文字社区,为了保证社区能够持续运营、社区内的成员都能够愉快的写作、阅读和交流,所有人在社区发言前都需要共同遵守以下守则:

  1. 言论自由具有局限性,在不和下列规则冲突的前提下,你的言论自由的权利会被保证。
  2. 不发布任何同类型网站的链接或任何会被认为是广告的链接,黑话和暗号没问题。
  3. 不发布粗俗、诽谤、仇恨、侮辱或挑衅性的攻击言论。
  4. 有建设性的意见、批评和讨论是允许的。
  5. 最终的衡量尺度:对社区带来利益是否明显大于限制这些言论而制定的更多的条条框框。
  6. 社区是大家的,互动指引欢迎你来补充和完善。

请接受人和人无法完全互相理解,尊重他人的观点和看法。

出局不会有警告,直接杀头砍账号、设备指纹进黑名单永禁。

发表回复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