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雨生烟 ♥

姐姐大人的私人女仆 第十二章

姐姐大人的私人女仆 第十二章 – 黑沼泽俱乐部

第十二章 姐姐想听我的故事吗?

日出东方,红色朝霞映照在湖面上,荡漾的水波染成了渐变色。

两个女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体型相对小号的那一个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颅倚靠着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大女孩肩膀上。她们身前不远处就是荡起阵阵涟漪的湖泊。

“姐姐……”槿时小声的说道,“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嗯……”晴轻轻的点了点头,目光平视着面前微波的湖面。

“那个……”槿时继续小声的说道:“不是我写的故事,是我自己的人生经历……”

“嗯。”晴转过头看她一眼,目光中有些柔情。

“其实吧,我的人生可以说完全是自己作的……而且在进入药娘圈之后,我才知道了什么才叫真正的惨。”

槿时自嘲似的开始了自言自语。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村大宗族,出生那天,曾祖母听说出生的似乎是个女婴,然后诞辰宴她没有来,后来听说出生的是个男婴,特地欣喜的赶来补吃了一碗面。”

槿时端正了一下坐姿,轻轻的摇了摇头:

“曾祖母算是极度重男轻女的。不过这也不怪她。毕竟她受到旧社会的教育,三从四德什么的。而且年纪轻轻丈夫就死了,要拉扯五个孩子长大。

哪怕时代已经进入了新中国,那时候女性的作用还是比较微弱,更别提她还裹过脚,总之她只在意男丁。

曾祖母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了,她三个儿子中有两个兄弟相互推诿,最终她是死在了我家……我的原生家庭。”

说到(我家)这两个字的时候,槿时明显语气是一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开口。

“然后还有我的奶奶,她也是极度重男轻女,只知道抱孙子。她一方面认为女性就应该服从于男性一方面,又经常追着爷爷打骂,要爷爷完全听命于她。而且总想指使我妈。准确来说就是一个接受保守思想的自我中心主义者罢了……

小时候我对性别的概念也是很模糊的,我妈在我出柜以后告诉我,明明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说我小时候总是嚷嚷着自己是男生不是女生。

可是我小时候呢,又怎么知道性别的定义呢,那时候别人总是告诉我,我是一个强壮的男子汉,不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对一些东西有潜在性的渴望。”

槿时俯下身,从地面上拾起了几块石头,向着远处的湖面扔去,可惜她不会打水漂,随着咕咚一声,石头直接沉入湖底。

目光注视着重新被激起涟漪的湖面。槿时继续无比平静的开始了诉说:

“我小学时候,那时候一些邻里之间种了一点花,主要是栀子花,盛开的时候就会每家每户送几朵。

看着妈妈和妹妹在头上带桅子花,我也想戴在头上,可惜自己的头发很短。妈妈和我说我是男生,花不应该戴在头上。虽然很久之后我知道宋朝的男性也喜欢在头上戴花。但是似乎我潜在的心理也说不清楚。

我小时候总是下意识的把妹妹的发卡拿过来,想要别在自己的脑袋上。小学时期看着那些舞蹈排练的女同学,统一穿着白色舞裙和白裤袜。我内心中有着一抹渴望,也想穿上那个裙子……”

一只蝴蝶扇动着白色翅膀,悠悠然地飞过,直接傲慢的停在了槿时的大腿上。槿时也静静的看着自己身上滞留的这只小生灵。

槿时幽幽的继续开口,这一次,仿佛又多了一个听众:

“在我四年级时期,不知道为什么就起了风言风语,说我是我妈和野男人生的。我妈找到了造谣者,当面对质。但我奶奶还是很生气,强烈要求做亲子鉴定。

那时候我还因为语文的不理想,被老师罚站了。是的,我这个文学……女孩,小学时期语文非常不好。

我记不太清楚,只记得那天吵吵嚷嚷的。奶奶说什么如果不是亲生的,把我们全家赶出去什么的。就只记得在省城的那一天,我在路边摊竟然抓到了一只小龙虾,放在水瓶中把玩了一番。

以及医生拿一个按压式的小尖针扎进我的体内。我那时候又怎么知道这些事意义呢?后来晚上回到老家城市的时候……我妈哭着去了外婆家。

很久以后每次提到这件事情,父亲总是会动怒,说亲子鉴定的事不能随便宣传,这是家族的耻辱,风言风语。

可是这究竟是谁的耻辱呢?明明是别人对我母亲造黄谣。以血脉为纽带的宗族中,最不缺的就是长舌妇和造谣者。”

槿时目光中仿佛有水波在涌动,那只蝴蝶就像是一个安静的听客。静静的矗立在她大腿上,聆听着进一步诉说。

“我奶奶的控制欲极强,在整个家庭她都想要做主人。要求每个人都服从于她,颐指气使。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的性格才是造成了家庭不和,以及一切不幸的根源。

就因为没有关冰箱门,我和我妹被她赶出家门,严酷的大夏天在外面流浪了一天。途经妈妈工作的地方也不敢进去。

在外面游荡一下午。我和妹妹的嘴巴都渴得冒烟了,但身上完全没有钱……最后我带着妹妹到路边来拔草茎,剥去表面,吸吮里面的白色嫩茎,以后每每闻到草腥味,我总是会联想起那个夏天……”

槿时那宛如死水一般平静的眼眸,却泛起了一阵阵情感的涟漪,水光闪烁。晴轻柔拍打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在我四岁的时候,父母亲又生了一个妹妹。虽然家庭潜在性的重男轻女,但是父母对我和妹妹都……挺好的,经常买零食给我们两个小孩吃。

可是记忆中的家庭永远是无法平静的。父亲和母亲吵架,父亲和爷爷奶奶吵架,母亲和爷爷奶奶吵架……

而且他们都是传统的家长,信奉的是:打在你身痛在我心,棍棒底下出孝子……

大概在我初一的时候吧,我在池塘边落水了。水草缠住我的脚,我想活着……拼命的扒着岸边的岩石,后来每次想想我都会后悔,为什么我要活着……明明那一次之后我就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了。

家庭的吵闹永远不得停歇,父亲也总是在外面赌博。他们对于我和妹妹依然非打即骂……

母亲更是因为家里停电,她的手机没充到电,所以也不听我解释,当即给我几巴掌,叫我跪在地上背英语。

小时候学游泳,父母亲直接把我往水里面扔,也不顾我的惊恐。我恐惧的扒住他们的脖子,他们就会狠狠的一巴掌抽过来。说人只有在濒死求生的情况下才能学会游泳,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

直到很久以后,我妈对我哭着说。她小时候经常抽打我,是因为我是奶奶最宠爱的孙子,而她和奶奶非常不对付,所以就想把怒火发泄到我身上来。她对不起我。

可是,迟来的一句道歉又有什么用啊?”

微风轻轻的吹起了槿时随意披散在额前的一缕发丝。

“小时候奶奶因为我是她的宝贝孙子,家庭几代单纯的独苗,总是把我锁在家里,不让和外面的人说话,最终造成我很孤僻。所以我直到初中有没有朋友。

我喜欢收集赛尔号卡牌,结果父母发现之后说我是在学习赌博,不由分说的抽了我几巴掌,又把那些卡牌全部撕碎。

我只是喜欢收集,以及喜欢那些精灵罢了。但是他们在此之后,只要发现我的卡牌,就会抽我几巴掌,然后命令我自己撕碎。

初中时期我和一些同学不对付,但是又想自轻自贱似的,讨好般融入他们的群体。人们总是喜欢说着自以为很炫酷,其实恶毒的话。

初中生哪有什么知道轻重,最喜欢的就是放狠话,然后进行实操。我依稀记得就是因为和别人吵架,放学后被一群人拽住,按在地上猛踢下体。

只有一个同学阻拦,其他同学都是冷漠无比。老师之后找到我们两个谈心,语重心长的告诉那一位,说老二很重要,不能随便乱踢。

后来的我总是在想,为什么当时没有把我的蛋蛋踢碎啊,踢碎了,后面一堆破事基本上反而会小很多。

或许那个人的家里会赔我家一大笔钱,而且我蛋蛋碎了之后,家里人就不会再寄希望于我繁衍后代……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没有把蛋蛋踢碎?为什么?”

槿时眼中噙满着泪水,近乎是失控般的说出了这个问题。

晴温柔的替她擦拭着眼角。蝴蝶也依然温顺的停留在大腿上。

槿时抽了抽鼻子,继续开始了诉说:

“我一直都没有朋友,就经常看书。借阅给班上人看,他们都是直接以撕书的方式互相分享的,最后我很多书回到自己手里都成了残渣……

但我还是乐此不疲,毕竟别人来向我借书时,我总是能和别人聊上几句,在这时候自己是有被需求的。

我初中时期偶尔会玩一些电脑游戏,都是在外婆家玩的,毕竟自己家里没有电脑和网络,其实……游戏对我人生没什么意义,就不需要讲了。

当别人开始第二性征发育的时候,一些男生相互吹嘘着自己的弟弟究竟有多大,毛有多长。我对性别这个概念还是空荡荡的。哪怕学习了七年级的生物之后,还是搞不清楚男性与女性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我也曾偷偷的在家穿着母亲的衣物被发现,被胡乱说几句话搪塞过去。

后来我又弄了几件女装,放在书柜里面,当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会偶尔试穿。但是看着镜子里面那个寸头的自己,总是觉得好怪异。

再后来那些女装被发现了,母亲愤怒的问我,是不是已经有了性幻想什么的。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也就作罢了。父母亲只当我是青春期的性幻想。

大概也是初二的时候,我习惯性的构思一些小说设定,然后在本子上面写一些小说情节。在让朋友之间相互传阅。后来被班主任发现了之后,他还特地把我所有的小说都批注了一番。

语重心长的教导我说,我以后说不定能够成为一个能赚一些小钱的网文写手。那些批注我没敢看,直接把小说原稿都给丢了。现在想想真是挺遗憾的。所以我从初中就希望能当一个作家。”

槿时轻轻顿了一下,缓了缓语气,再又开始了诉说:

“然后再继续说说家庭方面的事吧,我贪玩偷懒,不喜欢学习,成绩直线下滑,父母亲花了大价钱为我补课,然后成绩还是上不去。

英语依然只是考了三十来分,他们彻底动怒了,从辅导机构出来先给了我一巴掌。然后坐在饭桌上不断的轮流责骂我。

从小到大他们都说我是废品,蠢材。我流着眼泪扒完了碗中的白米饭。后来他们就把我按在茶几上面,用皮带和扫帚棍抽打,直接就把棍给打断了。

后面又继续让我跪在床边,要打我一千多下,拿晾衣架打的,自己要边挨打边计数,因为屁股的疼痛,所以下意识用手护了几下,我的手都快被打断了,那时候都已经打到三百多下了,结果说我用手护了屁股。

重新开始打过,在旁边被迫计数的我妹也因为数错了数字挨了几下。全都是因为我。我只记得晾衣架打变形了好多个。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槿时捂住自己的眼睛,低下头小声的抽泣。仿佛就像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不断滑落的泪水就像断线的珍珠,一滴一滴的,打在胸前以及大腿的裙摆上。

停留在大腿上的白色蝴蝶扇动翅膀轻轻飞起,然后稳稳当当的立在了槿时头顶。

啜泣了好久,槿时接过晴伸来的手帕,擦了擦面庞与眼角,语气中充满了痛苦与幽怨。

“真的痛死我了。我屁股上面全都是各种痕迹,青的紫的,甚至后面我都不能坐凳子,屁股一挨到就疼。我睡觉也只能趴着睡。

在挨打那天晚上我听见我妈在哭,虽然后面写作文的时候我会引用一下,比如说打在我身,痛在她心……可是啊,真正挨打的人始终都是我。

从小到大被家庭暴力,被同学欺凌的感受……我好难过啊,就因为我成绩不好,所以就要打我。永远都可以振振有词,是为了我好……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学习的上进心了。成天只想着摆烂。后面更是好几次和表哥大半夜翻出家门去网吧上网。其实吧,网吧也很无聊,没什么好玩的游戏,就是坐在那里发呆,然后磨蹭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再回家。”

槿时嘴角浮现出一个轻蔑嘲讽的笑容,只是不知道嘲讽的对象究竟是家人还是自己?

“另外一边我奶奶口口声声说疼我爱我,我是她的宝贝孙子……但是她疼爱的究竟是我这个人,还是宝贝孙子这一重身份呢?

我在家里是没有手机玩的,但是自己还是能偷偷摸摸的攒到一个几百块钱的便宜手机。蹭着邻居家那极其微薄的网络。偶尔玩玩游戏或者看看小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喜欢看一些男孩子穿裙子的小说。那时候有一个网站叫仙女楼变装什么的。模模糊糊的,我第一次了解了异装癖以及ts几个词。

然后还知道有个舞蹈家金星,被称作变性人,我也不是太懂,大致浏览之后,发现变性人大部分都是从男到女。最后造成了家庭的破碎。

我依然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自己脑子还是模模糊糊的一团,对什么以了解不清楚。

初三时期,我下意识努力了一把。结果最后还是以几分之差,错失了一个不错的高中。

后来就进入了高一,从高中开始,我的家庭也有了一些变化,打骂我的次数基本上没有了。母亲也几乎不和爷爷奶奶吵架了。然而一切都没有变好……

我终于开始对自己的性别产生了迷茫,看着自己身下的那个玩意,摸着自己的小胡茬,总是觉得很恶心。我模模糊糊的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女孩才对。

但是我根本也说不清楚那种感受,因为觉得寝室同学是能够长久相处的,所以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他们。结果他们四处宣扬,整个高中期间我都处于被骂人妖变态太监的冷暴力状态。

我也逐渐的开始焦虑,偶尔能接触到网络时,就去查阅大量的资料,那时候我隐约知道了异性癖和异装癖的不同。那时候性心理障碍还被称作异性癖……

我也思考了好久,自己究竟是异性癖还是异装癖。也曾向自己的家庭诉说。然后父母亲完全没有在意,只是说这是我青春期的焦虑。可是我好烦好烦啊。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陷入了一个囚笼,我思考了很久,自己究竟是什么。才发现自己是渴望成为一个女生,或者说,自己灵魂的内在,就是一个女生。

我也查阅了各种各样的变性的资料,虽然自己还是懵懵懂懂的,但是早已经坚定了想法。我的症状根本不是穿裙子就能缓解的。我长大了要做变性手术。

我在大脑中勾勒出了一个真正的自己的身影:那个女孩,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留着及腰长发,手肘撑在栏杆上,目光柔和看向海天的温柔女孩。”

槿时唇角明显勾勒出了一抹笑意,美人垂泪又带笑。

“高二下学期我认识了一个男孩,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在一个QQ群内认识的,当时我是管理员,然后因为一些事情就和他加上,随便聊聊。

后面那个男孩子告诉我,他当时已经抑郁了,随时都可能想死,而我和他的聊天把他拉了回来,我们的关系越发的熟络,熟络道可以相互之间倾吐心声,甚至我把自己的真实姓名都告诉了他,几乎把一切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向他倾诉。

我告诉他,我是想做一个女孩,希望被人叫姐姐。那时候我给自己拟了好几个名字。

第一个名字叫做言曦,语言的言,晨曦的曦。意义就是我喜欢说话以及希望自己像早晨的光明一样。后面我又给自己拟了名字,就是现在这个,槿时,像木槿花一样绚丽,但是短暂。

我甚至还想改掉自己的姓。比如说把姓也改成言,言槿时。但是最后作罢了,姓氏只是一个载体。姓邹姓言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个男孩表现的很乖巧,叫我姐姐,还有时候叫我:阿时,烟烟。嗯,我的网名很早开始就是细雨生烟了,到现在都没变。

那个男孩当时真温柔啊,我也陷入了迷茫。虽然我因为性别认知的问题,我渴望和男孩子谈恋爱,被男孩子保护。但我又对男孩子充满了恐惧。以至于我下意识的说,我只喜欢药娘,我甚至希望他也去做药娘。

我真的该死啊,试图引诱别人也走上这条道路,好在他直接拒绝了,然后我们还是很亲密。我们经常会一起倾诉理想,塑造故事。我和他都喜欢文字与美好的世界。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和他的关系极速恶化,下降到了冰点,断断续续了好几次。我总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娇贵的小公主一样。后来我才发现,没了他,我自己的人生空荡荡的。

高二时期我基本上已经了解了一点药娘的概念,反正就模模糊糊的自己省出来的钱被拿去充游戏以及买各种各样的阅读书籍了。我当时定一下计划是大学,或者说大学毕业时候进行激素治疗。

我真的……真的是个傻逼啊,槿时语气中充满了遗憾与彷徨……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把那些钱拿去充游戏?为什么我不努力学习?

我应该努力学习,好好学习,考上更好的城市,以后才能好好工作赚钱。我那时候整天都在摆烂,如果我认真学习就好了,如果我早一点知道吃糖的途径就好了。

人生的期盼本不应该那么糟糕的,却被我完全毁掉了……我真的真的是个傻逼。”

槿时嘴角苦笑的抽搐了几下,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只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她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湖的另一边,树林沙沙作响。

“因为从小到大的各种暴力,我很孤僻,甚至到高中毕业之后,我竟然没有一个现实中的朋友。真是讽刺啊。

在高三时期,我因为被同学称作人妖,和他在班上打了一架,后来班主任听到漠不关心的说了一句,这句话也不算什么骂人的话。

勒令我给那位同学写检讨。其实这位老师也不坏,我在寝室中被人霸凌的时候,他还跑过来主持了一下公道。但是我真的觉得好迷茫,我觉得最敏感的部位,在别人看来或许只是稀松平常。

高中时期我整天摆烂,学习成绩非常非常的垃圾。然后高三下学期我因为比较喜欢吃辣,加上饮食的不规律,得了胃病,硬是痛了好几个月。大部分早自习的时间,我都是脸色苍白,趴在桌子上。

最后我高考的成绩也就那么烂,当年还因为是疫情的第一年,延迟了一个月的高考。那一年涌现了无数黑马。而我自己一直都在摆烂,我又一次错过了命运的棋子。

毕业之后我甚至不知道去什么学校,然后我家里人觉得从疫情开始,医生很吃香。就让我报考了一个医学专科。

在高考完的那几个月暑假时间,我查阅了好多跨性别的资料,和几个朋友诉说内心的渴望,然而始终都是在圈子外徘徊,并不想要进入药娘圈。

虽然圈子里面的确乱象重生,但是我的性别焦虑已经很严重了,我只能尽量的不去看以前关注的跨性别up,甚至把那些全部拉黑。以试图减轻一点自己的性别焦虑。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早一点,为什么我不早一点进入圈子,早一点吃糖?”

槿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喃喃自语。

“是有一些懵懵懂懂的人被带歪了,但那时候的我也根本不知道,日后的自己性别焦虑究竟是这么的严重。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相对熟悉了一些药圈,自始至终就是在边缘徘徊。

大学时期一开始舍友也还挺友善的,而且我还能压抑住内心的那种性别焦虑。后来大一上学期读完,我在外婆家和外婆大吵了一架,情绪有些疯癫。家里人这才察觉到异常,把我送去看心理医生。

最后的结果当然也是抑郁症,同样的我也真正准备踏入圈子了。我甚至不知道药娘吃的是什么药……

好在我当时看了一下《药娘的天空》这本书。勉强知道了一些,例如补佳乐,色普隆,罗内酯,妈富隆之类的。还加了几个药娘群来讨论。

没想到,药到的第一天,我的大学室友直接乱翻我装抑郁药的箱子,然后发现了我的糖(激素药物)。离谱的是,他们居然知道这是什么药物,不由分说的把这些扔了,然后,告诉了我家长和辅导员,导致我被迫出柜。

父母总是哭哭啼啼,认为我被网上的人哄骗了,带我去看心理医生,一遍又一遍的让我向心理医生保证,做回正常的男性。”

谈及正常这几个字时,槿时加重了语气,又非常无奈。只能轻轻的晃了晃脑袋。

“后来辅导员多次找我谈话,系主任也找我谈话,要求我不要爱上宿舍里面的同学,我当时表示说我是把他们当兄弟看。最后系主任还是告诉我说我应该严重不到精心的那种程度,我没说话。

再后来学校要求我出示那种精神正常的证明,父母带我去了精神病院做检测,然后我只记得和我谈话的那个医生说:你为什么想要做女人,女人在战争时期就是物品被男人抢来抢去,我听完这句话非常厌恶,直接走了。父母在后面追。

接着我们去找第一次看抑郁症的医生。因为我妈根本不了解抑郁症,所以她每次带我来看医生都是换着看的。

导致医生没来得及嘱咐一些事情,最后医生惊讶的得知我抑郁症相关的事情已经被学校得知,非常无奈。只是告诉我母亲,千万不能开证明,这样子以后找工作,就算精神没有问题,也会被当成神经病。

但是由于没有开具精神诊断的证明,学校始终不放心,经常找我谈话,后脚就打电话给我妈,暗示休学。

我在寝室也是很孤僻的,没有共同的话题不玩游戏,而且有时候晚上再哭任何一点精神状况,也因为抑郁症等等会被他们无限放大,他们经常在辅导员那里做夸大我的行为,连我拿指甲刀剪指甲,他们都说我晚上想拿刀杀人。

在学校我逐渐被孤立,精神状态越来越崩溃。同时期,当初的那个男孩也和我分手了。我的精神状况直下。

同样的我的父母也因为我的事情操碎了心,其实我挺难受的,因为我的事情他们经常在老家和大学城市之间来回奔波,去求医生求老师。我妈还在外婆那里哭,说她的儿子被网上的人洗脑要变成不男不女的怪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在学校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我接近崩溃,时常熬夜,躺在床上偷偷哭泣。最后请示,这种人直接把矛盾挑在明面上了。

我本来是想坚持一下,等到大三实习阶段,就好了,可是我还是没能坚持下去,精神状态近乎崩溃。最终在大二,我选择了退学,那上面的通知书写的冠冕堂皇,说辅导员再三挽留我,呵呵,真是讽刺。”

槿时轻轻晃了晃脑袋,强行忍住眼角的泪水。接着又开始了讲述。

“我也渴望过,等有一天做完手术之后,慢悠悠的攒钱,生活富足,再来收养一个孩子。如果那个孩子也想走上这条路,我会和ta讨论自己的人生。告诉ta,妈妈的过去。

有时候觉得亲生和非亲生的都不重要了,但是我也渴望能有一个孩子,一个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我渴望过做一个母亲。

我曾经爱过那个男孩,甚至想和他一起相伴到终老,可是啊,人生终究是错过了。终究是我的娇蛮任性……”

槿时絮絮叨叨的讲述:“休学之后我待在家里,一年多的时间还是一直在哭泣,精神崩溃,嚷嚷着要砍死自己,砍死别人,要把自己所仇恨的人全部消灭。却也只能在这口嗨之后嚎啕大哭。

再后来我还是决定恢复吃药想方设法的购买了一些药物,结果父母发现了我的药物,当着我的面把药物碾碎,放在塑料袋中,同时灌入热水扔到远处。

父亲咆哮着指责我,说我以后就是一个卖屁眼的婊子,不男不女的人妖怪物,会连累到我的妹妹,让家族在宗社里面被指指点点,哪怕我不在意自己的事情,那我至少也要在意我妹妹啊。

我稍微好了一点的精神状态又开始糟糕,于是我计划了逃出家庭,结果父亲直接收走了我的身份证。后来我还是逃出去了。自己知道了,可以用手机弄一个临时身份证。

自己在走前一天还去火车站踩点,后来只带着收拾好的一丁点行李。就去了外地省份。好在接应的小药娘和提供渠道的人,算是能够有保证的。

我父母还是总是打电话过来联系我,他们说很关心我很难过,让我早点回家,但是我并不想回家。期间我母亲还把我的身份证和衣物都给寄了过来。

我在当地待了一个月,可是自己精神状态不好,加上自己懒惰,始终都没有寻找工作,本来计划要去一个红十字会的地方,但是因为自己精神状态太过糟糕,就取消了,再然后去广东的计划,又因为那个群聊中一个管理员说话太冲,就取消了,还好这个计划取消了,一年后我才知道这个社群的群主是一个欺骗犯加强奸惯犯。

我发现我真的无处可去,而且需要调理胃部和抑郁症复查,我思来想去,回家了一趟。父母来接应我了的,他们的眼中应该有挺多失望的。

后来我和父母依然在吵架,争论了很久。最后父母也放弃了。他们当初一直在说人是要传宗接代的。说我以后会在社会上受尽歧视的,他们不可能一直养着我的。

最后也只是说,让我的事情在爷爷奶奶死去之前不要抖出来,让爷爷奶奶在死之前留一个好的念想。他们不在管我什么事情。

偶尔看到我的糖罐子,也只是会说一句:真喽嗖。

我那段时间在家里休养了挺久。我调养了身体,然后继续去到别的城市游荡,寄宿在其他小药娘的庇护所。能给我提供住所和食物已经很满足了。

一旦自己觉得外面太累的时候,还是会回家的。躺在家里面默默的哭泣,父母终究没说什么。他们只是说觉得自己累了,自己的人生很失败。他们对我没有任何指望。

我看着那么多药娘在努力的挣扎拼搏,孤身在外打拼,有时候真的挺羡慕她们的,和他们对比,我自己就是一只好吃懒做的硕鼠,明明在外游荡就应该找工作,但是我就是想要摆烂,不想找工作。

我一般在一个药娘住所那里会待一两个月左右,就会去找下一个愿意收留的药娘,毕竟谁会喜欢有米虫一直待在自己家里呢?

然后生活中始终需要开销,我有时候纯粹就是凭借兴趣爱好去写点书,或者靠着网友们的投喂。除了工作,我基本上各种各样的钱都想办法了。比如说接小说约稿订单,可惜约的人少的可怜。

也是还想过当别人网文作者的枪手,自己精神状态实在做不了稳定更新。”

槿时絮絮叨叨的说着,接着声调有些失控。

“我潜意识里还是高高在上的,认为药娘和风俗行业挂钩,始终看不起这个群体,哪怕我也是药娘,却依然歧视其他药娘。

后来我就在外界游离着。本来我实在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是可以回家的。可是逐渐,我不想回家,只想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四处游荡。”

槿时苦笑了一声,眼角湿润,语气中充满了双色。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继续讲述。:

“我那时候也害怕回家,一个人妖怪物,被人戳脊梁骨,从身后嚼舌根。我要是回家了,我妹妹也必然会被这些舆论所影响。

也逐渐的,是药三分毒,用作抗雄的色普龙吃多了,肝负荷太重,身体状况急转直下,继续吃下去,自己估计会没命。那时候真的好无奈啊。

我只能暂时不吃色普龙,转吃螺内酯。虽然螺内酯也很伤肾,但是比色普龙这样的药物好一些,至少不会死的那么快。

把蛋蛋切除之后以后就只需要吃补子和打日雌就行了。

要么停药,要么切除蛋蛋。正规流程的切蛋蛋实在是太复杂了。然而我根本没有钱和时间去开证,自己又不敢像其他的药娘一样自切,毕竟自切概率会死。

我最终还是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了一家黑诊所切了蛋蛋,花了一万多元呢。”

说到这里,槿时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用极其戏谑的语气说道:“我命还真大呀,没有术后感染。”

“当时的自己根本身上没钱。我基本上是把亲密的朋友能借到的钱都借到了,虽然朋友们说钱可以晚一点还,但是我还是挺焦虑的,然后就萌生了赚快钱的想法。

自己离开了收留的庇护所,一个人租了最便宜的住所,接着自己就开始当福利姬了,弄一些高p的图片去售卖图包。

其实也是赚了点小钱,直到有人问我约不约,我那时候也是有过犹豫挣扎的,最后直接取去卖了,毕竟啊,一切的结果都是我自己导致的,就像我以前看的漫画里面提到的那句:会变得难以生存也全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错罢了。

我真的成了一个婊子,成了一个在夜间接客的风尘女人,以往的种种全都回不去了。”

“不过嘛,”槿时画风一转,语气相对轻快:“一般来说去援交一次会有七百到一千多的收入,要问做爱是什么感觉?其实感觉就和急性肠胃炎上厕所的感受一样。根本没有快感,只是很难受很难受。援之前在彩妆店花了几十块钱化了一个妆。

那次我还吃了屎尿呢。好在可以多加钱,而且是无套运动。加上第一次,那个人也算有点良心,给了我足足两千块。我还听说过,有些人在做爱的过程中,喜欢做一些轻度致残的事情,援交妹可以要求更高的价格。

为什么我就没有遇到呢,我都已经去卖了,还去怕什么也不过,就是制造一点伤口,自己这种好逸恶劳的人……只要有钱,不就什么都能做吗。”

槿时话语间充斥着某种幻想以及堕落,可是转瞬间。她居然又开始了哽咽,情绪极度不稳定,仿佛是双相情感障碍又犯了。泪水像是开闸了一样倾泻,她扑在晴的怀中痛哭着:

“我爸骂的话成真了,我真的成了一个卖屁眼的人妖婊子。阴沟里面的老鼠,淤泥中的怪物。”

槿时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原来总认为药娘里面大部分都是援交的,我必然是清新脱俗出淤泥而不染的……然而我认识的基本上就没有几个去援,也顶多只是口嗨。全都在努力工作,当年对于卖肉嗤之以鼻的我,却走上了卖肉的路。

明明我自己才是最低贱最下贱,最堕落尘泥的那一个,却始终想维持着一种优越感。
我又算什么?我认识的大部分药娘都努力的活着,辛苦的找着正经的工作。
反而我自己的好逸恶劳去做了鸡……我才是最可耻最无耻最堕落的那一个”

呵呵,我又算什么东西?一个好逸恶劳却自视甚高的傻逼罢了,总是想着坐享其成,可是天底下哪来那么多免费的午餐。”

湖面上的涟漪不断的被风拍打,“我有时候挺迷茫的,我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有时候想着性别认同已经不重要了。其实大部分药娘的结局就是停药散伙了,还有一部分是已经离开了(自杀或各种意外)。我也没活着的打算了,更不会去SRS。那我就躺平吧。

好累,为什么对我期望那么高?我只想混吃等死,不想改变什么。

我就是一个好逸恶劳的婊子,堕落到尘泥里的废物,才不配得到救赎。为什么对我要那么高的要求呢?

我只是一个想要躺平混吃等死的硕鼠,好逸恶劳的婊子,夜间拉客的人妖。

也不希望别人拿顶级作者需要的种种来要求我。说我的阅读量不够,说我还没有努力,说怎么怎么样?

我就是一个婊子,放荡无比,人尽可夫,不需要在意我的。在意我的反而会被我的负面情绪感染。”

槿时喃喃自语,她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大。

“我有时候真的对自己很绝望,很失望。自己就像是一个看不到前路的人。自卑,暴躁,容貌焦虑,性别焦虑,懒惰,无能。总是会羡慕嫉妒其他人又从来不去努力。我不能给予别人治愈与温暖。我只是一个怪物罢了。”

“睡吧……宝贝。”晴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就像要消散了一般。

完全困倦的槿时,头枕在晴的大腿,同时蜷缩着躺在长椅上。

秋日的风,既不似春风般温柔,也不像冬风一般刮人的面庞。

有树叶被吹散到天空,一朵白花重瓣木槿随着风悠悠然地飘到了睡梦女孩的额头。

晴纤细的指尖轻轻玩弄着槿时细碎凌乱的发丝,俯下身在她的侧颜轻轻小啄一口:“宝贝,要永远幸福啊。”

风声夹杂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声音入耳。

“这不是反映现实生活,这根本就发生在你的幻想乡,就更别提探讨某类人的生存处境或社会现状了。如果这是展现某种真实的心理,你和那些读者都没有对这种心理进行批判分析。如果非得说有什么意义,那就是写一个性欲童话,一个成人幻想,歌颂肉体便是人生意义的纯真。”

仿佛还有一个槿时极度熟悉又完全陌生的声音传来。

“我并不觉得我能写现实意义的作品,也没有想反映现实生活,更不觉得自己能写出反应药娘的作品。我没有那个资格没有意义。我那么多大纲里面,有看到过反映出内核的作品吗?其实我根本都不会写作罢了。”

秋日的凉风轻轻拍打在槿时面庞,悠悠的睁开双眼,空荡荡的长椅上只有她一个人。她的嘴角勾勒出了一抹笑容,眼角却留下了两行清泪。

槿时踉踉跄跄从长椅上站起,木槿花从她额头滑落,姐姐并不在身边,她平静的看着不远处的湖面,目光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湖面上不断起伏的涟漪,被动一点点的向着槿时靠近。“像我这样好逸恶劳的婊子,才不配得到救赎。”

毕竟在当年的那个池塘内,她就……不该存在了。湛蓝的天空有群鸟飞过。

白色的小车内,晴换上了一身衣物,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她不满的透过后视镜向后排一瞥。全身光秃秃的女孩,被裹在浴巾中,头发中隐约可见水珠。大塑料袋中装着二人换下来被拧的半干的衣物。

“你可真行啊,邹槿时,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你又跳河了。”晴不满的嘀咕着。不给点让她印象深刻的惩罚,看来对方是不会长记性的了。

抱歉,这一篇其实很早就写好了,因为精神状态持续不好。而且我发现自己写的有些粗糙急躁,很多还没写完,读的也不大通顺,抱歉了。另外我在周六和一个闺蜜断交了,她认为我写的是色情作品,不能为跨性别带来任何有益的。现在我只剩下姐姐和一个闺蜜了,另外,小声嘀咕一句其实我还没切,不过早都废了呢那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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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生烟

mtf,小受,业余扑街作家,可以接小说定制。推特号@xysy_js

3 thoughts on “姐姐大人的私人女仆 第十二章”

  1. 因为大部分是写实的。不然,为什么我要把自己的名字“槿时”写入作品赋予主角呢

  2. 更多意思是这同样也是我和这圈子里很多人的自传。我们这种人的很多经历的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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